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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谭赵】监护人(四十八)

小沚:

人称清和:



赵启平在学校过得顺风顺水,完全适应了香港的生活之后,开始有余裕去考虑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,比如打工。平心而论,谭宗明给他的生活费数额即便被赵启平自己砍掉了一半,应付一个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也还是绰绰有余的。但对于赵启平来说,他恨不能每一分钱都出自己的双手,站着自己辛勤工作的气息,换一份味道一般的食物,质地过得去的衣服,以及,用节省下的零散积少成多,积雪球一样换成一大笔存款,一张机票。
夕阳挣脱着跳进了海平面以下,天空终于擦拭干净它的残血,深蓝色的被褥覆盖了整个人间。

赵启平推门走进一间酒吧——一间可以用来看球的酒吧。江南正穿着红色的球衣麻利地收桌子。一个个空酒瓶保龄球一样被划拉进了一个筐里,赵启平看着有点眼晕。
他拍了拍江南的肩膀,“我想问你,你说可以介绍我打工,就是在这里吗?”
“当然不是,我是给人帮忙的。我只是告诉你怎么向学校提交申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兼爱天下,”江南轻飘飘看了他一眼,“这是申请表,你明天十点去校务处吧。”
赵启平道了声谢,又转过头问道,“对了,你是学什么专业的?”赵启平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刑事侦查。”
“你要做警察吗?”
江南想一脚把赵启平踹走,然而赵启平仿佛连根生在椅子上一般岿然不动。
“那个,谢谢你。”扭捏了半天,赵启平终于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你已经道谢好几次了。”
“我是说那句诗。”
江南终于抬起头好好看他的脸,点点头,“不用谢。”

赵启平迫切地想要独立,想要赚钱,想要用钱来换取一切他需要的东西,他急不可耐地要证明自己的成长和进步。
放假了。赵启平还在犹豫是工作到这个月结束还是立刻回上海。年轻的男人因为这件让他左右为难的事情认真地苦恼。

然而这时候传来一个噩耗。
听到谭宗明眼睛受伤的消息,赵启平感觉整个天灵盖都炸开了。李熏然在电话那头的语气难得地焦灼,说是看工地的时候,电焊的粉尘和飞进他的眼睛,灼热的温度烧伤了他的眼球,现在处于什么情况尚且不明了,医生只给了四个字,“不容乐观。”
赵启平恨不能长了翅膀立刻飞回去。他坐在候机室里胡思乱想。越想越心疼,掏出太阳镜刚要戴上,转而恶狠狠将它塞回眼镜盒,用袖子一把擦干了眼泪。
不能哭。

谭宗明眼睛上包着纱布坐在病床上,用耳朵来捕捉一切声音,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,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触感。
失去了视觉,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灵敏。谭宗明在医院躺了几天,已经可以自己从病床走到洗手间,再从洗手间走到病床旁的沙发上。
空旷寂静的高级病房内,谭宗明独自安静地坐着,恍然间好像孑然一身行走于天地之间。他的心里忐忑不安,时而会有巨石轰隆隆滚落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。即便在浅浅的梦中,谭宗明总会听到有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,冰冷的锁链扣住了唯一的出口——谭宗明被困了在那里。
我什么时候能出来?他问。
却没有人回答他。
门的另一头,芝兰玉树的赵启平就立在那里看着他。挺括的风衣罩在他的身上,他脸上的轮廓不再柔和,彻底变成了一张成熟的,男人的脸。线条锋利,五官笔挺,星目剑眉,眼底一片冰冷。
赵启平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启平,不要走……
谭宗明心急如焚,开始手脚并用地扒着门要爬出去,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。他看着赵启平越来越远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点,颓然倒在地上,再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起已经溃不成军的他。

谭宗明一抖,从噩梦中醒来。一摸额头,一片粘腻的冷汗。如此真实的梦境,几乎要以假乱真。谭宗明躺在床上想着赵启平,他的赵启平——很快就不是他的了——不可以让他成为自己的赵启平。
想到这里,谭宗明将手掌放在嘴里,狠狠咬了下去。

有医生来查房,鞋子轻轻磕在地板上,发出磕嗒磕嗒的声响。有护士穿着护士鞋走过来拿着笔在纸上沙沙书写。风灌进病房,窗帘被吹起,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淡淡的肥皂味。该死,这些细枝末节他一点也不想感受到。

谭宗明安静地靠着枕头坐着,任由护士和医生检查,机械地回答着他们的询问。
“谭先生,凌院长让我转告您,他今天就从会结束会议从法国飞回来。还有,香港那边让您一切放心,一切都很好,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谢谢。”谭宗明喉咙一梗。
香港那边。他原本放松地被被子盖住的手微微颤抖,终于捏紧了拳头。

赵启平赶到医院的时候,正赶上一群白大褂围在谭宗明床前,那个人像个孤军奋战的士兵直直地坐着。他悄悄走进去,对看了他一眼的医生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默然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瘦得有些过分的人。
他想扑上去拥抱谭宗明,也想去抚摸覆盖住他眼睛的纱布。赵启平仰起头让把眼泪流回去。他眨眼睛的频率快得不像话,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看着谭宗明几乎整个隐匿在冬日暖阳里的身子。
他回想着那人好看的眼睛,看着自己会发光的眸子。

谭宗明抿了抿嘴。他渴了。赵启平心里说。谭宗明微微转两下脖子。他困了。赵启平心里说。
谭宗明盖在身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。赵启平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树叶。
他难受了。赵启平心里说。
香港那边。放心。不会露馅。
赵启平悲戚地看着谭宗明,他的爱人。好吧,你不想我知道,那我就不知道。

赵启平悄悄退了出去,打了个越洋长途给凌远。

“谭先生,凌院长担心您行动不便,让我们这的一个护工来照顾你,”昨天转述了凌远的那位女医生说,“护工可以帮助您包括照顾您的日常起居,只是他无法开口讲话,交流方面可能会有些困难。您看您介意吗?”
谭宗明摇摇头。

赵启平蹲在谭宗明的轮椅前,仰着头看他一言不发的脸,想要伸手去摸一摸。他咬着牙放下了伸出去一半的手,站起身子推谭宗明去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我该怎么称呼您?”谭宗明问。
赵启平拉过谭宗明的手,那么温暖,那么宽厚。他真想紧紧握住放在心口啊。赵启平深吸一口气,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个“谭”字,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谭宗明的手。
“谭?”谭宗明不确定地问。
没有听到回应,谭宗明说,“我说对了,你就拍两下轮椅扶手吧。”
哒哒两声。
谭宗明笑了,“那我叫你小谭?”
赵启平蹲在轮椅旁边,用湿毛巾给他擦手,递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给他。

“小谭,你几岁了?”
“23啊,”谭宗明道,“23岁真是个好年龄,是吧?”
没有人回应,谭宗明也不需要回应。他有的时候站在窗边,有时候坐在轮椅或者沙发上,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讲话。
小谭很安静,安静得如同空气,热水上的雾,窗子上反射的光,橙子的清甜,咖啡的苦甜暖意,药片的微微苦涩。
最吵也不过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鞋子叩在地面上的声音,削果皮的沙沙声,为他整理刚洗过的衣服时抖动布料的哗哗声。

凌远每天都会来病房看他,李熏然也经常会来,顺便带着赵启平发的短信向他汇报。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,谭宗明总是会因为想要流泪而吸鼻子,奇怪的是电话那端的赵启平也如此。鼻音浓浓的他说自己感冒了,那个秃顶的老中医一直拽着他满香港跑回访曾经的病人,感冒就一直拖拖拖很难好起来。
赵启平刚刚说自己最近很忙,假期可能无法回家了,留谭宗明个人过年真的对不起。
谭宗明嗯嗯地回应两句算是答复。随即语速连珠炮一样说自己还在开会,必须先收线。不等那边回答,一下子挂断了电话。

谭宗明搂着电话盖着被子悄无声息地哭。小谭推门走进来,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谭宗明的被子,一句话一句话输入到了电子词典里,再用机械的女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。
“我太无聊了,可以在你这里用电脑放电视剧吗。”

谭宗明嗯了一声,悄悄擦干净脸坐起来。吸吸鼻子问,“是什么片子?”
小谭又放弃了电子词典,重新在谭宗明手心上划拉。
“《人间四月天》。”

但我不能转拨一支已然定向的舵,
万方的风息都不容许我犹豫──
我不能回头,运命驱策着我!
我也知道这多半是走向
毁灭的路,但
为了你,为了你,
我什么都甘愿;
这不仅我的热情
我仅有的理性亦这么说

“这诗?”谭宗明一怔。
小谭拉起他的手,慢慢写下了四个字——我等候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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