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冗芳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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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谭赵】监护人(四十七)

小沚:

人称清和:



其实那首诗是有BGM的 就叫《我等候你》钢琴版哦








谭宗明走到沙发前蹲下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,里面卧了半只鸡蛋。他隔着纱帘般的热气对赵启平说,“启平啊,吃面吧。”
赵启平背过脸去擦了眼泪,用纸巾抹去绸缎之上的墨迹一样抹掉了泪水。再转过来,他又是那个笑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而鲜活的少年。
不,他一直都是。

赵启平接过碗走到餐桌边放下,将另一碗面也端过来摆好,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,果然戳到了另外半只鸡蛋。
谭宗明对于赵启平刚刚情绪的波动恍若未见,不动声色地将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装进包里,走过去揉揉少年的脑袋,端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往嘴里塞。
赵启平坐在椅子上,两只腿习惯性地去勾谭宗明的小腿,夹在自己的小腿中间,幼稚而无聊的举动,他却乐此不疲。谭宗明不明白他能从这样毫无意义的动作里找到什么快慰,却老老实实地由着他闹。

赵启平也曾经惹了谭宗明生气,原因早已经不记得,依稀的印象就只是那个人连着好几天不搭理他。当年赵启平住校,打谭宗明的电话总是不接,发短信也只是简短而冷漠的一句“知道了”,好像天上一片云彩,看上去那么温柔绵软,实实在在地挂在那里等着你去摘。然而真的把手伸出去,却总是扑个空,给了你一手的潮气就烟消云散。
少年没办法了,扯了信纸把道歉的话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两页纸,最后塞进信封贴了邮票,趁着班主任开会之际逃了晚自习,翻墙爬出校园去寄信。
周五照例提前早放半天,赵启平依旧忐忑,心里像揣了个上了发条的闹钟,时间一到就叮叮哐哐喧嚣起来,沸反盈天。
他想去看看谭宗明,然而推开紧闭的房门,里面却空空如也。
赵启平眼睛一热,抓起钥匙就往他公司跑,在办公室就看到那人吃着冷掉的饭团,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方案书,全神贯注,如一棵茂密杨树,用繁茂的树枝替坐在树下的少年遮挡了风霜雨雪,烈日骄阳。

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下来,变得柔和如母亲,打在少年身上,那么暖,那么暖。
赵启平瞧了瞧谭宗明办公室的玻璃门。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,那个人抬头看到自己的瞬间,眼睛里骤然燃起了亮光,是无论多努力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沸反盈天。
那天晚上他们自己在家涮火锅吃,趁着赵启平回身去厨房冰箱拿调料,谭宗明用漏勺了一大块肉到他的碗里,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被转身回来的少年撞了个正着,手柄略微弯曲的勺子僵硬而尴尬地定在半空中,像是一道彩虹。
赵启平装作没看到,走过去开始调酱料,谭宗明的口味偏淡,喜欢麻酱。自己嗜辣,在调料里加了很多切碎的红辣椒。分了两个小碟子,递给谭宗明他的那一份,年长的人别扭地不肯看他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腾的肉丸子。

赵启平夹起碟子里的肉吃掉,伸出腿轻车熟路地勾住了谭宗明的小腿,在还在闹别扭的那个人要抽回去的时候死死夹住,末了又上下磨了两次,用撒娇一样的力度。
谭宗明抬眼看赵启平,少年吃了一大口包心贡丸,正对着他笑得没心没肺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
有风吹进来,云彩变成了棉花糖,赵启平撕下一块放进嘴里,甜得恰到好处。





吃了面,收好碗筷,谭宗明抱了抱赵启平,“生日快乐。”
“谢谢,”赵启平问,“你不给我礼物啊?”
“我来给你过生日还不够吗,”谭宗明说,“实在不行,我教你跳舞吧。”
“可是没有音乐,干跳吗?”
“要不你来唱?”
赵启平笑了,眼珠子转了两圈,真就开了口。

莫说青山多障碍
风也急风也劲
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
莫说水中多变幻
水也清水也静
柔情似水爱共永
未怕罡风吹散了热爱
万水千山总是情
聚散也有天注定
不怨天不怨命
但求有山水共作证

两个人跟着赵启平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进一退,舞步交错之间,谭宗明突然在他耳边低声念着。
我等候你。
我望着户外的昏黄
如同望着将来,
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。
你怎还不来? 希望
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。

赵启平直视着他的眼睛,慢慢勾起嘴角,接了下去。
枉然,一切都是枉然,
你的不来是不容否认的实在,
虽则我心里烧着泼旺的火,
饥渴着你的一切,
你的发,你的笑,你的手脚;
任何的痴想与祈祷
不能缩短一小寸
你我间的距离!

“不要怕,也不要着急,”谭宗明慢慢摩挲着赵启平逐渐退去少年稚气的脸颊,“我问你,这首诗叫什么?”
“《我等候你》。”
“是啊,记住了,我等候你。”谭宗明慢慢靠近赵启平的脸亲吻。
我等了你三年,还会怕再等三年吗?

赵启平浑身都在颤抖,眼睫毛上尽是泪水形成的氤氲雾气。
太久了啊,真的太久了。我等不及,我想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,谭宗明啊。

谭宗明隔天一大早的飞机,赵启平头天睡得晚,一夜梦里都是兵荒马乱,翻了一晚上身子,头发软软地塌着,刘海薄薄一层,垂下来搭在额前,整个人看上去像个没成年的小男孩。
他站在大厅看着谭宗明离开的背影,手里握着一瓶香水。

“Bluejeans,你忘了带来香港,”谭宗明说,“我手里还有7瓶,一年送你一瓶。”
“干嘛不全给我?”
“都给你,卷款跑了可怎么好?”
“那七年之后呢?”赵启平眼睛一眯,问道。
“再找味道相似的香水,找一万瓶。”
赵启平笑得直岔气,手里攥着香水瓶,“那你可要说话算话,一万瓶,一年一瓶!”

赵启平站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到一架飞机从半空中经过了他,然后越飞越远,飞到了他望也望不见远方。赵启平叹了口气,鼻子上架了一副巨大的太阳眼镜,转身离开机场。

钟上的针不断的比着
玄妙的手势,像是指点,
像是同情,像是嘲讽,
每一次到点的打动,我听来是
我自己的心的
活埋的丧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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