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冗芳华

从B站过来追楼诚及衍生

【谭赵】监护人(四十六)

小沚:

人称清和:



赵启平支着脑袋看着谭宗明拿着钳子烤肉,只觉得香气一阵阵钻进鼻腔,勾得他内里早已是哈喇子逆流成河,恨不能现在就吃上一百盘烤五花肉。
“行了,可以吃了。”
“还没熟。”谭宗明给肉片翻了个。
“好啦好啦!”赵启平开始拿筷子,“就当西餐吃嘛!”
谭宗明伸出手指点了点年少的恋人凑过来的脑袋,制止了他要空手套烤肉的动作。
“就这么急吗!?”
“我很饿!”
“我就要你别省钱,好好吃饭!”
赵启平哼了一声,手指甲轻轻划了一下谭宗明正在烤肉的手背,说道,“你也没好好吃饭吧?”
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撩拨谭宗明早已习惯,从善如流地继续手头动作,没搭腔。

“你飞来,干嘛?”赵启平明知故问。
“你说呢?”谭宗明总算有了回应,半抬着头乜斜着他。
“我以为你是顺便来看我。”
“嗯,”谭宗明点点头,“其实我是来看我在香港的小情人。”
“是这样啊,”赵启平用筷子杵着桌面,问道,“那先生的情人肯定很好看吧?”
“是,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他好看。”
“嗯,那您是为了来看他推了工作吗?”
“没有,”谭宗明夹起几片肉放进赵启平的碟子里,“我熬了一礼拜通宵提前处理完了工作。”
“那这位先生一定很累吧?”
“原本是很累的,但是看到我的小情人瞬间就满血复活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
“对啊,你呢?你有恋人吗?”谭宗明把腌好的牛舌放到盘子上烤。
“有啊,我很喜欢他的。”
“我其实很想知道,你喜欢他什么呢?”
“我喜欢他的一切啊。”赵启平分了一大半的肉给谭宗明。
“那你觉得他有什么缺点需要改正呢?”
“我想想啊,”这个问题让赵启平始料未及,他真的放下正在包烤肉的蔬菜苦思冥想起来,“因为我太喜欢他了,缺点都变成优点。”
“是吗,你可真会说情话。”
“什么叫情话?我是真心话!”赵启平忿忿讲包了好大一片肉的蔬菜包塞进谭宗明的嘴里,咬牙切齿道。

“那先生呢?您喜欢您女朋友什么呢?”
“谁说是女朋友了,”谭宗明突然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捏捏赵启平的下巴,说道,“是男朋友哦!”
“哇,您太厉害了,”赵启平声情并茂地演绎着夸张的神色,说,“那这样您不会担心流言蜚语吗?”
“我不怕啊,我就是害怕他会被中伤。”
“您都不怕,他也不会怕的。”赵启平生动而有一点淘气的神情突然收起,变成了认真到不合时宜的样子。
“是吗?”谭宗明笑眯眯地问道。
“是啊,搞不好哪天同性婚姻就合法了,所以你们不可以放弃啊。”
“我也等着那天呢,赶紧吃吧。”

谭宗明陪着自己年少的恋人的玩了半天陌生人play,心里总有点微妙。他问道,“如果我不是你的监护人,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了?”
赵启平吃饭的动作一顿,“怎么会?我们可能在吃饭的时候拼桌,然后你爱上玉树临风的我,从此一发不可收呢。”
“……”谭宗明哑口无言。
“我恨上天夺走了我的父母,”赵启平说,“但我感谢他让你愿意抚养我。”

恍然间,赵启平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脸上尚未呈现出棱角的少年,和谭宗明刚结束了艰难的战斗期。他曾频繁地因为想念父母,因为对生活的不确定,因为极大的不安全感,因为对自己未来的迷惘和绝望,因为各种原因而躲在柜子里抱着膝盖偷偷哭。
谭宗明端着一碗刚刚出锅的泡泡馄饨蹲在柜子前面,隔着柜门一声声叫他。
“启平啊,出来吧。”
“启平啊,我给你做了好吃的。”
“启平啊,不要怕。”
“启平啊,我会一直保护你的。”
“启平啊……”

赵启平终于慢吞吞拉开柜门,谭宗明的手指也被滚烫的碗底烙了一层细小的水泡,一个个亮晶晶地附在皮肤表面,吃饭握笔穿衣服,几乎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碰到的地方受了伤。十指连心,谭宗明咬牙一直端着,等着把自己锁在壳子里的少年愿意对他敞开心扉。
少年的眼睛还有点红肿,他却无心顾及,手里拿着棉签和消过毒的针,将水泡一个个挑破,挤出里面的水,在邦迪的纱布上涂了治疗烫伤的药膏,再一个个裹在谭宗明的手指上。
谭宗明看着少年端起碗开始有些泡得发胀的馄饨。他的家教很好吃相斯文,却因为饿得很凶一口一个,不动声色地狼吞虎咽。

赵启平坐在餐桌前低着头吃饭,食物的氤氲热气夹杂着混沌饱满的香裹住了他。春日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,料峭气息渐渐变成暖意,太阳不乐意离开,高挂在天上静默地普渡众生。
在巨大的伤痛里得到了一丝温暖的安慰。赵启平心中对谭宗明升腾起愧疚的情绪和复杂的感情。

赵启平绕过矮桌站起身走过去,蹲在谭宗明身边。谭宗明侧过脸去看他。
包间外人声鼎沸,粤语透过薄薄的木料传进来。五谷杂粮,饮食男女,人间烟火,庸俗的生活。
赵启平凑过去把脑袋埋进谭宗明的肩窝,搂着他的脖子。
“有些话是不是说多了就变得不可信?但是谭叔叔,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谭宗明的手收得更紧,郑重地说,“我也是。”

谭宗明在饭后依旧把赵启平带到了他当时租赁的小公寓。四十平的空间,一目了然的格局。流理台上放着一包手擀面,还有一个鸡蛋。
因为谭宗明执意不肯多点菜,赵启平晚饭没吃饱。此刻看到厨房的食材,他瞬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,洋洋得意地甩了包和书,转脸去洗手间洗手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你就等着吃吧。”谭宗明正低头专心切菜。他的强迫症即便在做饭时也丝毫不减,执意将每一段青菜都切成同样的长度。
赵启平看着都替累,实在无法做到乐在其中。索性把自己也摔进沙发,好像一麻袋刚挖出来的地瓜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沙发上。
手一伸,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。他拍了拍脑袋,冲谭宗明道,“老谭啊,这是刚刚店员找你的零钱,我放你皮夹子里了!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收据,收据我放哪?”
“夹我包里那个棕色的本子里吧。”

棕色本子,棕色本子。赵启平心里念叨着在包里把东西翻找出来,一打开却愣了。
里面一张纸被夹在扉页,并没有折起来,而是被塑封好四角齐全地站在了笔记本上。那是一张画,准确地说是一张已经上好色的画,画里的人赵启平十分熟悉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画纸的右下角有几行小字——
我等候你。
我望着户外的昏黄
如同望着将来,
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。
你怎还不来?希望
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。

赵启平心里发酸,一滴眼泪落了下来,滴在塑料壳上。他赶忙伸手去擦。

我守候着你的步履,
你的笑语,你的脸,
你的柔软的发丝,
守候着你的一切;
希望在每一秒钟上
枯死──你在哪里?

赵启平看着谭宗明的背影,打开的窗子让晚风透进来。上海和香港的月光交汇在一起,两个相爱的人看着同样的月亮。
然而粤语符咒般钻进他的耳朵,赵启平心里突然一抽一抽地疼,像个被拉紧了全身线条的娃娃,皱起全身的布料,棉花也缩成一团,看不出本来的面目。
狼狈不堪。溃不成军。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抱着本子缩在沙发上,在长寿面的香气中悄悄地流泪。

这也许是痴。竟许是痴。
我信我确然是痴;
但我不能转拨一支已然定向的舵,
万方的风息都不容许我犹豫──
我不能回头,运命驱策着我!
我也知道这多半是走向
毁灭的路,但
为了你,为了你,
我什么都甘愿;


(诗句出自徐志摩《我等候你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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